31、夜色纠缠

  昏黄路灯将夜色晕染得朦胧冷清，林荔站在楼下，脚步僵住，目光落在靠墙而立的谌琛身上。
  他周身裹着一层冷意，视线沉沉锁在她身上，目光下移，陡然定格在她手腕那条崭新的细银手链上。
  灯光微弱，却依旧能看清手链精致的纹路，是白天孟嘉晨送她的礼物，她戴在了手上。
  谌琛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讥讽，薄唇轻启，语气带着刺：
  “倒是心急，刚收下东西，就这么迫不及待戴上了。”
  突兀的话语砸过来，林荔回过神，下意识攥了攥手腕，眉头轻轻蹙起。
  她敛下情绪，平静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
  晚风刮过楼道口，吹得人脊背发凉。
  谌琛直起身，缓步朝她走近，身形修长，压迫感骤然袭来，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氛围僵持又尴尬。
  林荔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神色疲惫，终究没办法就这样把人丢在楼下吹风。
  她迟疑几秒，语气平淡：
  “外面太冷了，要上楼再说吧。”
  谌琛没有拒绝，沉默跟在她身后，一步步走进单元楼，跟着她回到了家里。
  屋内还残留着白天淡淡的暖意，安静空旷，父母依旧不在家，整间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房门刚轻轻合上，下一秒，谌琛猛地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拽进怀里。力道强势又急切，低头便吻了下来。
  彼此唇舌过于熟悉，舌尖抵死纠缠，他对着她的舌又吸又吮，林荔只能被迫承接一下又一下的舔舐。
  谌琛咬了一口她的下唇。
  林荔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开了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猝不及防被推开，谌琛的动作顿住，眼底瞬间染上明显的愠怒。
  他眉头紧锁，胸腔起伏，语气带着压抑的委屈与不甘：
  “是因为他回来了，对不对？”
  这话彻底戳中了林荔的底线，积压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冷硬：
  “谌琛，你是不是在跟踪我？从我兼职的咖啡店，一路跟到我家楼下？”
  她最反感这种步步紧逼的纠缠，一举一动都被人窥探，让人喘不过气。
  “我没有跟踪。”谌琛语气冷淡，却没有过多解释。
  懒得和他争辩，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刻意拉开距离，语气疏离又客气：
  “喝完就早点回去吧，很晚了，我爸妈等会要回来。”
  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莫名的对峙，让他离开。
  可谌琛没有接水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径直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姿态散漫又执拗，摆明了不肯离开。
  僵持不下，林荔耐心耗尽，沉声道：“你再这样不讲理赖着不走，我就给你妈妈打电话。”
  本以为这话能压住他，没想到谌琛闻言，只是低低扯了下嘴角，满是漠然与自嘲：
  “随便你打。反正没人会管我去哪，更没人会管我待在这里。
  林荔瞬间语塞，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与颓丧，一时说不出逼迫的话，整个人陷入沉默。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响，一下一下，敲在寂静里。
  谌琛静静坐在沙发中央，后背微微靠着椅背，长腿随意交迭，周身的冷意慢慢沉淀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尖锐与讥讽，只剩下沉沉的疲惫。
  他抬眼，目光缓缓落在林荔身上，褪去了戾气，多了几分复杂。
  “我没有刻意跟踪你。”他缓了语气，重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我只是想去找你，刚好碰见……”
  视线再次落在她手腕的手链上，那一点银光格外刺眼。
  他不是介意礼物本身，只是介意那个人是孟嘉晨，介意对方总能轻而易举靠近她，给她温柔和安稳，而自己，永远只会带给她争吵、压抑和困扰。
  “我不喜欢。”谌琛看着她，直白开口，“别戴了。”
  林荔垂眸看着手腕，淡淡回道：“只是普通朋友送的小礼物，没必要这么敏感。”
  “普通朋友？”
  谌琛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眼底暗潮翻涌，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他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干涉她的交友，可理智在面对她时，永远都会失控。
  他不再逼迫，只是安静坐着，没有闹事，也没有再越界靠近，就那样沉默地占着沙发一角，像是只想借这一方小小的空间，短暂停留片刻。
  林荔站在原地，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应该强硬赶他走，可面对这样消沉冷淡的谌琛，却怎么也硬不起心肠。
  清冷的夜里，两人各怀心事，在空旷的客厅里，陷入漫长又无声的僵持。